Chateau De Yvonne

Leon正在wii里化身为mario奔跑射击，他记恨我病得瘫软的身体不能和他在奥运赛场上驰骋，盯着屏幕的眼充满报复。
“让我看看你的眼睛，”我说，“把你的脸转向我。”
Leon照做，因为期待而显得白痴的脸对着我。
“你的眼睛白多黑少，贼眉鼠眼，我不会和你玩。”我用病怏怏的声音说出刻薄的话，彻底断了他的念头，以便上床睡觉去。

躺在床上，我多想有一杯烈酒，烧伤我的肺，让我在热狗天里直接昏迷。因为通常生病时我都会思如泉涌，大脑会不断冒出让双手劳累的字句。我曾经拖着病体去记下这些话语，也曾经因为故意抵制而让它们溜走遗忘，事后对于第一种选择我通常会莫名但是庆幸；对于第二种，则遗憾自责，会督促自己更加善忘——忘了因为忘记而产生的懊恼。

此时，我想到了一句形容我最近遇到的一个让我厌恶的双子座女人的话。我挣扎着记了下来。
“对自己犹豫而多疑，她渴望得体地出现在她想像的舞台上，她并非不知“得体”为何物，而是知道后因为自身限制只能不断失败。这个双子座的女人永远是在去往遥远的“得体”的路上不断出丑的人。”
我不知道等我病好梦醒后还看不看得懂这句话，但是现在，我有点洋洋自得，为自己准确的定位而自得。

门外的mario大叫“妈妈咪呀”，作为他的替身Leon又开始哀号：“你就陪我跑一圈赛车吧。”
“你怎么能央求一个神志清醒的病号做体力活？”我形而上地断然拒绝了他。
所幸，他是个形而下的人，对我大脑冒出的话语嗤之以鼻，不屑一顾。否则我还需辩论解释一番，那我唯一能支撑双手活动的力气也会丧失殆尽。

最近在看一本叫《悲观主义的花朵》的小说。小说让我在台灯下唏嘘，让我在深夜里握手言欢心有戚戚，让我无言以对、愤恨、遗憾、自卑。她写出了我，一个心理层面的我。原来我并不如我想像般难以言表，有人也能写出我这号人。而我再也不是特例独行、生活在我臆造中的那个悲观、现实、理性、克制的人。

青春期时的我就明白这样的道理：在大多数人眼中，我走入街角人群，会不留痕迹地烟消云散，而我并不会因此就伤感。可现在我仿佛活倒了回去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排他性和大众性。我通常的沉默、克制是因为无法相信后的保护，而夜里辗转是因为突然发现能相信后的兴奋，我的道德观总是悖论，所以我总是在矛盾与胆怯中追求欲望。

又认识到自己，不见得是快乐的事， 就像我对他人大多有快速而准确的领悟力，可这份在现代社会本可不必，甚至越来越罗嗦的能力，让我做起事来难免拖泥带水又爱憎分明，所以也就对一切都失去了明确的尺度。在可为与不可为之间，比混沌的人平添了几分纠结与迟钝。就像对于那个双子座的女人，我见她第一眼就认定，公司这是招了个虚张声势的草包，做的是“变废为宝”的义举。几个月下来别人也都认识到了这一点，可我在爆发与劝说自己别爆发中，却白白多提防谨慎了这几个月。

我的痛苦和快乐都是自找的，没一样是天下掉下的馅饼，而我也就在日以继夜、年复一年的期待与相信奇迹中渐渐明白了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