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teau De Yvonne

《立春》一开头，蒋雯丽用包头话说了一段话：立春一过，其实城市里还没有什么春天的迹象，但风就真的不一样了 。沿用了《孔雀》结尾时的旁白：“我恍惚记得父亲走的那天，离立春已经不远了”。同样有着蠢蠢欲动意味的话，还有片中王彩玲挤在火车里说的：每年春天一到，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，等着等着，春天都过完了，什么事都没有，挺失望的。

这是前年去过包头探班后，就让我记忆深刻的两段话，看完电影能让我记住的还是它们。写得很诗意，也很失落。在一个封闭年代的小镇里，理想能杀人。曾经喜欢的一首歌里写过“dreams keep me young ， dream is killing me”，差不多就这意思。

这也是顾长卫喜欢的两句话，有着影片的感觉。延续了《孔雀》风格的《立春》，同样关注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命运，残酷中有着温情，理想中蕴藏幻灭。不过，故事背景设定在1990年到千禧年的《立春》，在实质与表象上都有着更强烈的冲撞，顾长卫说那10年是中国市场经济迅速发展和膨胀的10年，是最险恶，有着最多可能性的年代。

影片结束后，字幕上有友情客串张静初。前年我到达包头的那天正好是张静初进组的日子，她会客串《孔雀》中姐姐年老后的样子。《立春》中的十年是《孔雀》之后的十年，《孔雀》中的一家人都会以同一角色在《立春》中闪回出现。可最终她所有的镜头还是被完全删除了。

电影是和妈妈一起去看的，她看后一直说蒋雯丽太豁得出去了，我倒不意外，她不一直如此吗？不过跳芭蕾舞的焦刚演得真好，出彩过蒋雯丽。影片应该是好看的，因为妈妈说好看。但还是那句老话，我之前知道得太多了，所以也就丧失品位了。不过猛然回想，探班《立春》居然已是两年前的事。两年间我的变化太大，态度与想法都变了。以前那个张扬、刻薄、精怪的我走了不少，我想念她，但不太留恋。



从剧组住的地方去片场路上拍的，一片黄土看得我新奇又难受，心里堵得慌。我问剧组工作人员：“《立春》的拍摄会在包头市内还是郊区呢。”工作人员笑了：“在包头这个地方，是无所谓市区和郊区的。”


我去那天，戏在一个叫石拐的小镇拍摄。清晨六点，黄土边上的小镇。

如果从顾长卫影片的角度来看，石拐真是个天然而不需雕饰的绝佳外景地。狭窄的街道，低矮而破旧的楼房，当地居民的脸粗糙而黝黑，即使有一两个面带脂粉的女人也是落伍的时髦。小镇透着冷清的自给自足的意味，商铺甚至银行仿佛都只是个摆设，绝少有人问津一样。在雨中看着这样一个地方，真有点让人想摆脱想逃离，我想这也应该是片中几位主演的感受。



去的时候是个5月，我离开穿短袖的北京，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，直接到了一个让我又冷又饿，待了两天就逃回上海的包头。在片中，这场戏会是雪景。美工专门选了顾长卫掌镜的《红高粱》做背景，也让人算出了故事发生的年代。